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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问世间情为何物_2

2022-04-24 10:27:58 来源:文书文学 点击:7

他想死的念头不是最近才有的。很长一段时间了,他都在思考着是不是真的需要失去自己这段生命。自从妻子死后,他就感觉生活突然失去了光泽,活着的意义仅仅剩下了一段混吃等死的时光。也就是基于这样的原因,他一次次衡量着是不是自己去追随妻子。翻来覆去的思量不代表他惧怕死亡,而是有些替儿女担心。

儿子四十多,孙子也接近二十岁了。凭良心说,儿子与儿媳对待自己那真叫不薄。往日里,自己独守在小院,儿媳总是将做好的饭给端来。尤其是自己的孙子,自打他奶奶去世后就没事来陪着自己。然而再多的孝顺也无法驱走自己对妻子的思念……

还有自己的女儿。女儿对自己也是一万分的疼爱。虽然女儿也是为人之母了,但是对待自己也可谓是尽心尽力。每次和女婿来家里时,总是劝说着自己去她家住一段时间。但是,他心中总觉得不能去,因为自己是男的,不同女老人一样,走亲访友的居住起来方便。在他眼中,丧妻以后的自己就只能属于这个小院子,其余的地方不是不能去,而是他自己实在不想去。

想来想去还有自己的俩个老姐姐。大姐今年七十多,二姐也马上到七十了,家中就是自己小,六十来岁的年纪。他想过无数次自己死后的场景:自己尸体冰凉的躺在地上,姐姐们一定哭的是死去活来……

死与不死之间,他盘旋了很久。最后促使他下定决心命赴黄泉的是一场梦。那场梦里面有妻子。

自己的妻一直身体不好,从结婚那年开始,家中做饭一事就有他操持。早中晚,这三顿饭,他是一次也不曾落下过。因为妻子的体弱多病,他只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说起爱情,他微笑着摇头。对自己说爱情只是年轻人的事,与自己无关。然而自己对妻的那种思念,他却隐约觉得那是因为爱情……至于自己为何要选择死亡,他觉得或许也是因为爱情吧。也可能因为寂寞,因为妻子死后他再也没有做过饭,全部都是儿媳给做。

在那天晚上所做的梦里,他梦见自己的妻子很瘦。用皮包骨来形容的话,也一点也不为过。记得在梦里,妻子冲着他哭,说是自从下去了以后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因为自己不会做。看着其他的人都吃的白白胖胖的,妻子说自己都要被饿“死”了……恍恍惚惚的梦境里,妻子对他的诉说让他心疼哦。他禁不住抱住自己的妻子,说你等着,我去给你做饭!闻听他说这句话后,妻子面上带着很美好的微笑,然后就轻轻飘远……

梦中醒来后,他觉得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自己的妻子在那边会受更多的委屈。所以,从做完梦的第二天早上开始,他就开始给自己准备起了后事。

从那天起,他开始忙碌了起来。家中所有的角落被他清理的一干二净,所有的存粮被他全部卖掉,所有的钱他交给了自己的儿媳。交钱的时候儿媳很惊讶,说自己有钱,让他自己留着花。他找个借口说自己年纪大了,不知道会不会在哪天就忘记了放钱的地方,还不如缺着了就来找儿子要。儿媳无可奈何只好留下,而他则在心里欢愉地笑了起来……

安排好了自己的钱物,然后他感觉应该帮助儿子捣鼓好一切农用机械。因为儿子每天都是在外面,只有晚上才回家,儿子没时间弄那些家什。于是,他将工具全部搬出来,将家中的拖拉机、摩托车,甚至儿子家的铁锨他都挨个维修了一遍……他觉得自己死了以后,儿子一定没心情打理那些农具了,不如自己先替他安置好一切。儿媳对他维修农具的事情一点也不惊奇,因为自从她嫁进这个家里后,自己的公爹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她哪里知道这一次的维修时公爹最后对儿女的疼爱呢……

家中的事情整理妥当,继而他又将地里的应该弄回家的树枝一类的全部搬运回家。然后他挨个走访了一遍自己的亲人。去姐姐家时,姐姐们都很吃惊,因为在她们印象中,自己的弟弟很不喜欢走亲访友。当然,姐姐的热情款待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在吃饭的当间,他哭过。姐问他哭啥,他说想起了小时候和两个姐姐一起抢饭吃的样子……听他那样一说,姐姐们就笑,说多少年的事了,咱不说了……

出了姐姐的家门,他又顺脚去了一趟女儿家里。女儿女婿都不在家,只有小外甥在。看见自己的姥爷,小外甥很高兴,吵闹着往他怀里钻。他乐呵呵的抚摸着自己外甥的脑袋,告诉他要爸妈不要吵架,要是他们吵架了,就叫外甥去找舅舅……孩子太小,不知道外公说的什么意思,不过孩子却说爸妈打架的时候他一定会去找舅舅……看着活泼的外甥,他心里忽然一软,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死的好。不过这样的念头仅仅一秒钟的存在,因为自己妻子瘦弱的模样又在自己面前晃悠了一下……

回家,他一步步走进了自己的小院子。最后一次浏览了一下自己的院落,然后拿起了自己早已经备好的农药。忽然,他想到了一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后自己的儿子儿媳会不会被人指责不孝顺,那样一来自己的死岂不是给儿女脸上抹黑吗?于是,他放下药瓶。转而进入屋中写起了遗书。

在遗书中,他写清楚了自己选择死亡的原因,并且大字体的注明自己的妻子在那边被饿的皮包骨了……然后写明自己将要死去的地方,俩个地方:一是村南的树地,二是村东的小河。在遗书中,他说是死在家中自己的儿女会害怕。

写完遗书后,他很满意地看了几遍,然后走出了家门。他选择了村东边的小河,在河边一仰头喝下了大半瓶农药,然后坐在河边等着药性发作。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感觉整个身体开始飘了起来,他慢慢爬到河边,将鞋子脱下,摆放在岸边。摆放鞋子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来河边找自己的时候能第一眼就找到自己溺水的地方。

随着药性的加剧反应,他噗通就栽倒了河水中。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自己幻化成为了带着白色羽毛的天使,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妻正张开怀抱冲他走来……

ps:他的死亡是因为爱情,还是不是因为爱情,我想答案很清楚。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以后,我才清楚地知道了情为何物!